愁落暗尘(梁皇无忌)的小肚兜~

我在幽燕征夫的那些日子(61~97)

61

倾君怜在笑蓬莱虽是一等一的舞剑女子,但那终归是只具有观赏意味,而无实际用途的小道技艺,她的速度怎能及得上愁落呢?我不敢笑太久,几乎是刚弯下腰捶了三下地,便站直了腰收敛了笑,一本正经的看着愁落牵着倾君怜的手出现在我的面前。

倾君怜一副小鸟依人模样的揽着愁落的腰,将她精致的小脸靠在愁落的肩上,我看着这副画面,心里隐隐的叹息开来,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呀,我应该替他感到欣慰吗?在这个牒血无情的江湖,在这场身不由己的乱世,在某一处地方有这样一个人儿,在牵挂着在等待着在期盼着,只要一想到还有伊人在彼端思念,心里便像是盛开了花儿一般的甜蜜吧。

我很是感慨的叹息了一声,愁落斜眼看了我一记,撇嘴说道:“怎么,没把人吓失控你很失望吗”

哦呵呵呵呵,怎么会呢?当下我只是干笑着,并不接腔。这个时候倾君怜松开愁落的腰,向前走了两步,盈盈向我福了下身,含蓄知礼的跟我打招呼:“妾身见过官人,谢谢你一路陪伴着愁落。”

我拱了拱手,算是还了一礼,但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的心此时其实是有点乱的,但好在也不需要我说什么,愁落这货似乎很是善解人意般揽了倾君怜的腰走向床侧,然后大模大样的在床沿坐了下来,我随着他们转身也走向我干硬的背椅。

有我这个外人在,倾君怜显然很不习惯愁落的这种亲昵,她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开来,有点羞涩的向我瞟了一眼,然后垂下头去,我一直在看着他们,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大概是那种很羡慕的神情,但我在羡慕什么呢,也许我知道,也许我不知道。

愁落的表情一直都显得那么淡定,但我还是从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时看出一点反常来,哈,看来所有的女子都是一般,再怎么乖巧可爱,都会掐拧男人的腰间软肉。

活该,让你在我面前秀恩爱!

活该,让你在我面前表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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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怜毕竟是个温婉的性子,而且还有我这个外人在,所以她只是略施薄惩而已,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经常用这招对付愁落,一时间我脑子里浮想联翩……

只到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将我惊醒,然后我就看到愁落冲我横眉竖目,倾君怜则含羞低头藏在愁落的怀里。我摸鼻子苦笑了下,很不自然的左右看了看,小声的说道:“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愁落又狠狠的用眼神剜了我一眼后,才拍了拍倾君怜的肩安抚她,然后问道:“最近楼主有没有吩咐过你什么事儿?”

倾君怜算是一个识大体的人吧,她在听到我说要谈正事时,便已经坐正了身子,好吧,其实是偎在愁落身畔,听到愁落的问话后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干娘跟我说过目前的局势,她让我最近小心点……”

这一点我刚才就判断出来了,而愁落显然没心思细想,此时他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愁落之所以执着的想要潜进来,便是因为担心笑蓬莱没听到风声一点防备也没有。这个傻瓜,不知道这类场所最不缺的就是消息吗!

不过笑蓬莱具体有些什么准备倾君怜并不知晓,显然金八珍为免笑蓬莱人心惶惶,并没有将这件事公布出来,而愁落想要知道具体情况,便让倾君怜带我们去找金八珍。

金八珍住在隔壁楼里,我们来到楼下的时候,她正托着一只鸽子将之放飞,眼尖的我看到鸽子的腿上绑了个住筒,这点想必愁落也注意到了,杀手嘛,就得做到在漫不经心中注意细节。

金八珍看到我们的时候,脸色猛的就是一变,两只戒指咻的一声飞快的射向我们。在我们面前玩暗器真是在开玩笑,我只是伸手一招,便将两枚戒指捞在了手里,与此同时愁落淡定的扬了扬手,一只知了飞了出来,在我们头顶绕了一圈后又飞回了他的衣袖中。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倾君怜一点也没有察觉,她又领着我们往前走了十来步后,才抬头望着二楼准备喊话,在看到倚着窗户望着下面笑盈盈的金八珍时愣了愣,而金八珍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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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八珍的二楼客厅里我们分宾主坐定,愁落这小子本来还想跟倾君怜挤一块儿的,但是金八珍表示你这副样子我看着别扭,所以还是算了吧,愁落当场就想要卸妆,可是金八珍推己及人觉得那样时间会太长,摆了摆手很威严的下了定论,于是两次被落了面子的愁落只得表情讪讪的眼我一起坐了,我斜了他一眼,他摸着鼻子没敢看我。

有侍女来给我们各上了一杯茶,退下去后金八珍端起茶杯吹了吹润了润唇,而后看着我们很确定的说道:“你们刚才想必看到我在跟人通信吧,是我那妹子收到我的飞信后,指派了她的徒弟赶来协助,她那边出面,狂龙那里应该也会来,这样我笑蓬莱便是无忧。”

我跟愁落早先频频点头,后来便对视了一眼,因为我跟这里不熟,所以愁落提出了我们心中的疑问:“听楼主的意思,练峨眉前辈没打算前来与您相聚?”

啧啧啧,愁落这话说的真是委婉,还相聚咧。

金八珍一片悠然神往的目注着某个方向,良久才叹息一声喟然道:“是呀,她没打算来,说来时光过得太快,我都有十八年没有见过她了。”

这么长时间?我听的咋舌不已,难道不是每年都聚吗?主要是我实在想像不到,练峨眉一直没有来过这里,到底是怎么保笑蓬莱不受侵犯的,那只狂龙吗?或者她的威名就是有这么厉害,有机会了真是想见识见识风姿。

愁落跟我关心的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他皱着眉头问道:“值此时刻,她的那个徒弟…”

倾君怜是多么聪明的一个妹子呀,或者是她太过熟悉愁落,所以截断了愁落的话说道:“宫姐姐很厉害的,曾在忠烈王府匾额留名咧。”

金八珍斜了倾君怜一眼,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然后她才看着愁落,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可不要小看我这个师侄,未必就弱于你了。”

倾君怜那一下挽救终究没有尽全功,她冲愁落吐了一下舌头,愁落失笑的摇摇头,然后看着金八珍认真致歉道:“抱歉,是我有些没安全感,倒没有小觑人的意思。”

金八珍摆摆手,没有在这件事上面继续,手心手背都是肉呀,也不知道我形容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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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王在江湖上名声超级响亮,但是他家匾额上都有哪些人留了名,这事我并不知道具体,只知道有几个人的名字在江湖上那也是鼎鼎大名,比如素还真这个超级贤人……

宫姓的高手江湖上好像没几人,难道是宫无后?

我这里在细思着,上首坐着的金八珍直接给了答案:宫紫玄。

宫紫玄是谁呀,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以为是因为我最近才开始在江湖上走动,所以才不知晓,想必愁落应该是知道的,此时也并不方便问……好吧,不用问了,愁落这家伙一脸茫然的偏头瞅我,可以想见他其实也是不知道的。

我们这样的反应让倾君怜愕然,也让金八珍有些恼火,就听她冷哼一声说道:“我那师侄并不常在江湖走动,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才会代她师父来我这里走上一趟,忠烈王府匾额留名便是在三年前的新年之夜所留,她若真在江湖上闯荡,哈,名师岂能不出高徒。”

金八珍的言语里有着无尽的推崇以及自豪,我跟愁落自知又在无意中小觑了人,便都一起摸着鼻子讪讪的笑了起来。

见我们像是知错的样子,金八珍又自冷哼一声,冷冷的看着愁落,冷冷的说道:“这两天我允许你留在笑蓬莱,等我那师侄来后你就得走,这两天你最好都待在小怜楼里,不要随便外出却被人认出来了。”

金八珍的口气太冷,模样有些吓人,正所谓人在屋檐下,哪敢不低头呀,愁落完全不敢据理力争,我自然也无话可说。

这里是金八珍的住楼,事情谈完了我们就连坐在这里都恶了她,她真是很看重那位宫紫玄,想必若不是顾忌着倾君怜,她得拿茶水泼我们,然后把我们扫地出门,好在她只是瞪我们一眼重重的哼一声,端着茶杯问我们:“还不走,等着我送你们吗?”

我跟愁落赶紧起身,落荒而逃。

过了会儿倾君怜也出来了,她揽着愁落的胳膊,将我们带到她的住楼,进了她的闺房才一阵后怕般的拍了拍胸口,而后做贼一般的四处看看,才小声的说道:“干娘很在意宫姐姐的,你们那样反应,我真怕干娘拍桌子拿茶杯砸你们。”

我汗,敢情拿茶水泼我们这事儿金八珍真有可能做出来呀,我现在才真正的感到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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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落才离开笑蓬莱几天呀,为什么这俩货凑一起这么能说,一直在床畔叽叽歪歪,差点闪瞎了我这只单身狗的眼,本来是想一个人出去随便走走的,但没有愁落在身边做为主心骨,没来过这里的我会拘束到就像是从来没来过这里一样,突然被人看出破绽,而且金八珍不是说了吗,我们不能随便走动……

唉!我这么顾虑重重的,真的好吗?

在我深思这件事情时,却被一阵清脆的铃声惊醒,然后是倾君怜的惊呼声乍然响起:哎呀,糟糕,我待会儿得出场舞剑,秋君,我得走了。

愁落的眉头好看的掀了掀,他拍拍倾君怜的手,很是随意的说道:“走吧,我们随你上前院。”

倾君怜很意动,却踌躇道:“可是干娘说,不让你们四处走动。”

金八珍虽然说愁落得在笑蓬莱里禁足,但愁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如果被禁足在这里,那还怎么保护倾君怜?所以这丫拉起倾君怜站起身来,牵着手往外走。

我也站起身,特意绕过小方桌,从床侧经过,往帷账里瞅了眼便即了然,原来铃铛挂在这里,而线是从顶端牵入。

为了避人耳目,自倾君怜的小阁楼里走出来,愁落跟倾君怜两人便分开了,后者在前小碎步的跑着,前者回到了我的身边。在一座小花园里,愁落带着我拐上了另一条道,七弯八绕的我们又来到前厅,混迹在了一堆看客里。

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只闻一声鼓响,漫天的粉红花瓣洒落,有温婉的琴音柔柔奏响,倾君怜一身粉色长裙自天际旋转着飘下,落足台上时她摆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姿势,微低着头敛着目,温婉的琴声细弱到几不可闻,因为掌声雷动。我算是见识到了倾君怜红的程度,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出场,便赚得满堂喝彩,怕是此时她婷婷步入后台算是结束,也不会有人不满意吧……

琴声自低迷转至高昂时,喝彩声开始低落,于是越发显得琴声铿锵,突然一声鼓响突兀插入,倾君怜抬头眉眼一掀,顺势起身,倒扣在身后的手翻至身前时,手里多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剑,她就在台上踏着鼓点循着琴音,娇躯婉转腾挪,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裙袂袖带随之飘摇,舞出目炫神迷的光彩……

真好看,我几乎看得呆了,被愁落捅回神来,我偏头看他一眼,他得意的冲我一扬下巴,妈蛋,我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呼他脸上去,得瑟个什么劲呀……

我轻轻的切了声,又去欣赏美妙的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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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舞罢,倾君怜挽了个剑花,曲身一福,抛了个眼神给愁落,便自婷婷挪向台后。

我很确定这个眼神是抛给愁落的,但是我们这边的人却都兴奋的手舞足蹈,纷纷叫嚣着倾君怜是在看他们,为此这些人乱成一团,甚至还发生了扭打。我看了一眼愁落,还以为他会做些什么小动作咧,然而他只是毫不在意的拉了我挤出人群……

做为笑蓬莱的头牌,倾君怜每天只出场一次,偶尔会多一次,但并不包括今天,所以我们走出老远时,舞台那边的吆喝欢呼叫嚣声才终于淡了下去……

愁落拉着我避开喧哗处,七弯八绕的避过一些守卫,驻足停步时我定睛一看,一个小牌子落入眼底,上书三个精致小巧的字:衣帽间。

这里是?我的心里还在千回百转时,愁落已经扣响了门,压低了声音问道:“君怜?”

屋里本来很安静,却在这一声后突然喧闹了起来,很是慌张的样子,接着便听见一声清喝声:“都不要慌。”

屋子里重归于寂静,只是我们的听觉还不错,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语声,说的差不多都是这里怎么会有男人……

是呀,这里怎么会有男人呢?我意味深长的偏头去看愁落,而这小子则一脸讪讪的也看向我,就在我们对视的当口,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妹子探头出来看向我们,我就见到她的眉一拧,寒着脸问道:“你们谁,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适时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眉眼挑了挑,笑看着愁落。

我们是谁呢?哈,我也挺想知道咧,就看这家伙要怎么回答了,一路走来看他这熟门熟路的,就可以想见以前他可没少来,就是不知道那时的他敲了门后,门里是怎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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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落一脸尴尬的望着妹子,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几次张了张嘴,却都没有发出声音。但突然他像是下了决心一般,一副小心翼翼的凑上去,想跟妹子咬耳朵说悄悄话。妹子双眼一凝,有煞气弥漫,愁落愣了愣,方才察觉到什么,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妹子‘喝’的一声便是一拳捣出,很是干脆利落。换作往常这一拳又怎么能近愁落的身,但今时不同往日呀,就听轻轻的一声闷响,愁落横手搁在了脸前,拳掌交接双方却都无恙。

愁落的应对我大概能想明白是为啥,但那个妹子却很是诧异,毕竟能这样挡住就能往后躲开,可为啥不躲呢?愁落这小子是心里有愧呀,完全躲开了怕以后不好交差,所以就让对方打自己一下,以后说起来也算是一个交代……

“你是谁?”妹子又问了一遍,只是语气再没有那么冷咧,这情绪的转换,也不知道是否看出了什么。

“我…”愁落犹疑着,踌躇着,显然他是并不想点明自己的身份的,但我注意到他的眼角突然轻微的跳动了下,然后我感觉到了什么,扭头望向走廊的另一端,耳里便听到愁落无奈的语气说道:“我是愁落……”

“啊…”妹子很惊讶,小嘴很好看的变成了个圆,她上下打量着愁落,就连一直被她控制着的门都忘了维持弧度,然后我就看到屋子里的景象。

因为房门只是半开,所以我看到的有限,但也足够让我惊叹,觉得大饱眼福了,一时间我不由得很是羡慕愁落这小子,想必以前他是这衣帽间的常客吧……

屋里有啥呢?其实也没啥,我看到的就只是两排梳妆台,梳妆台前端坐的十来只妹子,妹子们有的在化妆有的在卸妆,我甚至看到一只妹子衣服脱的只剩肚兜,这些人此刻都一个表情,就是好奇的望着门外,想必被是开门的妹子那一拳时发出的喝声所吸引……

我也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好吗,而且我这个人这么懂礼貌,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当下我装作视线并没有关注过屋内,把眼撇过一边了,但这欲盖弥彰的行为又能说明什么呢,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屋里有三个人有些惊慌失措,那只就穿了件肚兜的妹子反应尤其大,一只手蒙了脸,一只手就扯了身边一位妹子手里正脱下来或者是准备换上的衣服往自己身前挡,但她急切间劲使大了点,而被她扯衣服的这位则全无防备,一下子就连人带衣服都失了重心,整个人都跌向肚兜妹子,然后两个人抱成一团,踉跄着波及了好几个人,差点没叠成罗汉,我嘴角抽了抽,还顺势往边上挪了挪,让自己的身子掩在门外……

屋里响起一连串的惊呼声,让开门的妹子奇怪的回了下头,然后她重新把门掩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先是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愁落的脸,不确定的问道:“你是愁落?”

愁落耸耸肩,并没有回答,因为已经不需要回答,走廊的拐角金八珍已经杀气腾腾的出现,看到我们她愣了愣,不自觉的就止了步,然后她抬手做了个手势,转身面向着她出现的走廊,挥了挥手,淡定却不容置疑的说道:“这里没什么事,只是个误会,你们都退下。”

然后那些人就都退下了,听脚步声,都是高手呀,虽然还比不得我跟愁落,但联合起来也算是一股不错的力量。

打发走了来支援的人,金八珍重新转过身,朝着我们走来,满脸的杀气根本就没有消散。我看愁落似乎除了摸鼻子就还是摸鼻子,尴尬的不行。倒是开门的妹子感觉到什么探头看到金八珍后,便将门稍微拉大了点走了出来,顺手又将门紧紧的掩住。

我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开门的妹子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她迎上前去,福了个身子行了一礼,声音变得特别有感情特别温柔:干娘…

于是我就在想,这里的妹子都是唤金八珍干娘吗……

 

68

金八珍冲开门的妹子点点头,脸色却不见半点缓和,她径直来到愁落的面前站定,气场很足的瞪视着愁落,那双小眼睛将脸上的肉都挤到一边了。

愁落开始还站在那里不动,但没有坚持几息便自退缩,心虚的呃呃呃的,却是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金八珍估计是眼睛瞪累了,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无奈的低声说道:“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这里,所以想宣传宣传?”

原来真的是愁落哎?我分明觉得那个开门的妹子心里在这样想,因为她没顾金八珍还在一边虎视眈眈的,得意忘形一般的雀跃着扑向愁落,就在我嫉妒于愁落这小子桃花真旺时,妹子伸手在愁落的脸上撕呀撕的,咦,不对呀,这是好奇于愁落脸上戴了人皮面具么?

愁落左躲右闪的很是狼狈,偏偏他之前的行为很欠揍,看金八珍那无动于衷的样子,显然是在借此做为惩罚,我突然在想,会不会这位妹子便是想通过这事儿,来代替金八珍的问责?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妹子就真的是在维护愁落呀,嗯,也算是一朵桃花?我这心里呀,酸酸的咧……

愁落狼狈的样子让金八珍很是愉悦,紧绷的脸终于松懈下来,脸上开始有了笑意,杀气也渐渐的消弭殆尽……

然而开门的妹子并不满足,或者是我多想了,她其实是真的好奇愁落为什么会变了样子,女孩子嘛,大抵对江湖上的那些神奇事迹会比较好奇,比如人皮面具啊呀什么的。

咳咳,扯远了,总之妹子依然在愁落脸上撕呀扯呀的,愁落大概是觉得金八珍气消了,于是变得也不是那么怜香惜玉了,嗯,将妹子推开了,然后一只胳膊伸直了做出阻挡的架式,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抹了抹,没好气的对还要朝自己扑的妹子说:“色无极,你够了啊,再来就对你不客气了。”

原来这个妹子叫色无极哟,这名字还真是有够个性的。

色无极为人很是热情呀,性子有点泼辣的样子,反正她是一点也不怕愁落的,还是跃跃欲试的想扑上去,还是金八珍咳嗽了一声,色无极才消停,但还是望着愁落好奇的问道:“你脸上有没有戴人皮面具,我怎么没撕下一层皮来。”

愁落无奈的摸了摸脸:“我就不能是化的妆么。”

色无极摸着下巴望着愁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我也会化妆呀,改天也试试,看能不能大变样。”

 

69

这里显然不是一个会面的好地方,笑闹过后金八珍挥了挥手,让我们跟在她身后,然后我们就跟在她身后,但是色无极并没有跟上来,在我以为她不来的时候,她稍微有点气喘的跑了过来,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她冲我扮了个鬼脸,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但我并不笨,眼珠子一转,便知道她刚才定是返屋安抚了下众人,做好了善后事宜才跟上来的。

金八珍在倾君怜的小阁楼下驻足,朝着楼上喊了一嗓子,倾君怜立马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喊了声秋君就蹬蹬蹬的跑下楼来,在这当口金八珍摇头叹息很是感慨的说道:“真是见色忘义呀。”

愁落又开始摸鼻子,但却将小身板挺了挺,貌似很得意的样子,被金八珍一眼又瞪的缩了回去。

倾君怜正好跑出来看到金八珍瞪愁落,于是很是局促不安的替后者开脱,她拉着金八珍的衣袖开始撒娇:“干娘,都是我不好,是我让秋君……”

但是并不等她说完,金八珍便摆手制止了,小妮子关心则乱,只以为我们被金八珍捉奸在外,于是一路押解到这里,完全没注意到金八珍的表情很是和蔼,还拼命的冲色无极打眼色,想拉个盟友,色无极一脸正经的面无表情着,但我注意到,她其实快憋笑憋成内伤了……

倾君怜这样愁落是很心疼的,他拉了拉她,也不说话,只是如和煦春风一般笑着摇了摇头,倾君怜瞬间就懂了,哦了声,就抱着愁落的胳膊开始叽叽喳喳:“我退场时不是让你回小阁楼吗,你怎么现在才晃过来?”

于是我这才注意到,倾君怜还是穿着跳舞时的衣服,真是彩带飘飘,迷乱人眼呀。

愁落苦笑了下,解释道:“我以为你让我去衣帽间,就摸过去了,但我忘了今时非比往日,我现下身份敏感,而且还易了容,就连声音都忘了改回来,于是我一敲门一喊你,就被色无极当色狼对待了,然后响了铃,接着楼主就来了……”

愁落的这番解释明面上是对倾君怜说的,其实还是说给大伙听的,嗯,我还是蛮聪明的,跟我猜想的出入只是微末。

这时金八珍冷哼一声,愁落跟倾君怜脸色都有些讪讪,色无极则挑了挑眉,一脸嚣张的看着愁落。

哎,挺没意思的,我低了头,有一脚没一脚的踢着小径的花圃,笑蓬莱内的一举一动还能瞒得过金八珍?她只是一直没把愁落出入衣帽间当回事儿而已……

但稍后我就悚然一惊,我毕竟是很聪明的人,只是被酸意蒙蔽了,须知有一个成语,叫作心照不宣,愁落在笑蓬莱就是个心照不宣的存在,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自然就尴尬了……

但金八珍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或许是如今这个局面,这层窗户纸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吧。

 

70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金八珍的阁楼,然后金八珍当先开路踏上阶梯,愁落跟君怜落后两步紧随,再然后是落后两步的色无极,而我则走在最后。

在我的头只是刚刚自地平线冒出时,金八珍已经站到地面上了,我就听到她一声惊呼,尔后便讶然的看到她张开双臂,很是惊喜的开始了奔跑,嘴里还热情的喊道:“小紫。”

嗯哼?是那位宫紫玄到了?我顺着金八珍奔跑的方向望过去,便看到一个妹子亭亭的站在那里,因为我所处的位置太低,所以望过去这个女子显得很是修长,触着屋顶了的样子。

“珍姨。”这位宫紫玄同学表现的很淡定,跟金八珍的夸张显得格格不入。

金八珍是一个很富态的人,随着她的奔跑我能感觉整个屋子都开始摇晃起来,暗底里替宫紫玄担起心来,这要是没控制住力量一下子扑倒了她,估计得瞬间窒息而亡,一代高手就此香消玉殒……

好吧,我的确想多了,她们两人很和谐的抱在了一起,大概过了五个呼吸的时间吧,反正我都已经在地平线之上了,两人方才松开来。

金八珍依然牵着宫紫玄的手,很认真的端详了她片刻,大概是觉得没有太大的变化吧,便装作不经意的将垂散在额前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其实这一动作里包含了她轻抚面颊的小细节,转身的时候她下意识里瞥了一眼倾君怜跟色无极,眼里有瞬间的黯淡——年轻真好?

不要问我哪来的这么多细节,我就是善于观察不行么。

很显然宫紫玄不止是识得倾君怜,也是识得色无极的,她们俩一直跟在金八珍身后,这时得了空便一起奔过去喊姐姐,三个女孩子抱在一起亲热的不得了,我在一边看着,觉得金八珍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嗯,她又在耳朵那里拢了拢。

相见欢也得有个限度不是,可算把她们几位盼开了,倾君怜也真是的,也不体谅体谅愁落,不知道我们站在这里是很尴尬的嘛!

宫紫玄这人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嘛,一点也不像是常年待在深山里的人,居然先所有人一步察觉到我们的尴尬,咳咳,这或许也是她身为武者对气机比较敏感的原因,还有就是面向着我们有关吧。就见她冲着我们一昂下巴,笑着问道 :“这两位谁是愁落暗尘?另外一位是?”

倾君怜回身,羞红了脸,低着头都不敢看人了,想来往常宫紫玄到这里来,她没少跟人吹嘘愁落如何如何吧。

一边的金八珍刚要开口说什么,色无极却当仁不让的介绍了起来,就见她一指愁落暗尘,笑着说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愁落暗尘。”

然后她又一指我:“这位……”

这不出来了吧,我在心里漏气的这样想着,赶紧点头致礼,接着说道:“上官寻命,见过道友。”

想不到我这么有礼貌吧,宫紫玄应该会对我刮目相看吧,嘿嘿嘿……

 

71

然而再有礼貌又如何,哪里会有青眼相待,再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我瞥了眼身边的愁落,这家伙满面离愁,郁郁寡欢的,简直是不可理喻。

是的,我们已经离开了笑蓬莱,离别前愁落暗尘跟宫紫玄进行了一番友情切磋,结果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于是这个夸那个名师出高徒,那个夸这个盛名之下无虚士,总之很是互相吹捧了一番,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迎来了分离,为此倾君怜红了眼眶流了泪哭着喊着各种舍不得,然后依依惜别。看到这个画面,何止是我,色无极宫紫玄就连金八珍都表示伤不起远远的躲了开来。

好在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对使劲秀恩爱的情侣终于还是在不可抗力下被分了开来。然而看着愁落这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心里很是嗝应,当下就不管不顾的横移半步贴着他走,还老实不客气的揽了他的肩,一派轻松随意的说道:“小尘尘呀,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呢?”

其时我们早出了笑蓬莱的影响区域,看着离城门都没有多远了,而且身后跟踪我们的小瘪三早被我们七拐八绕的甩了开来,甚至我们就连脸上的伪装都消除了,当然,服饰是没有换回原来的样子,我名不见经传的倒没啥,愁落这一身棕色还随身携带一尾鸡毛掸子,就实在是太过于扎眼了。

愁落厌厌的,没有搭理我,就连瞟我一眼都不肯施舍给我。没有办法,我只得加把力将他往我这边掰了掰,咦?还没有反应?真是简直了!看来我必须得使出我的大绝招了。我把心一横,改换了另一只搭在他的肩上,腾出来的手就穿过他的肋下搂住了他的腰。

真是瞎了我的钛合金眼,这样他都没有反应,我于是将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了。啊,这种感觉,当真是让人……

 

72

时间紧迫,这一路我们没有歇息,直接赶往下一座城镇,因为愁落认为这个悬赏的事儿一天不解决,笑蓬莱就一天不得真正的安全。

在黄昏的时候,我们迎着璀璨的夕阳拐进了幽燕征夫的据点,这里有怎么解决悬赏的方法。

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做掉北辰元凰就可以了。

还真是好简单,我简直就快要醉了,想那北辰元凰是什么人物?虽然从来没有小看过自己,但也知道这将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封密鉴我们只是看了个开头,就一起挪开视线彼此对视了一眼。愁落将密鉴放到桌上,伸出两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着我问道:“上官你怎么看?”

愁落的心情本来就很沉重,我不能给他添堵,于是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说道:“当然是接着往下看呀。”

说着话我将密鉴重新拾起,然而愁落却有些意兴阑珊,只是望着昏暗的窗格发呆,连往这边瞅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了。

说真的,我是很能理解他的,瞬间心里电光石火的转了转,拎清了一些信息。

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规矩,我们杀手的规矩里就有贼不走空这一条,这是怎么个说法呢?做为一个成功的杀手,是没有自己的恩怨的,我们杀人是因为我们接了任务,换句话讲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杀的人,都属于亏本的买卖。

也不知道我这样讲,有没有人能够听懂,但大体上就是这么意思了。所以我们的贾老板就给了这么一步,他发布了诛杀北辰元凰的任务,这是在暗示愁落,我给了你出手的理由,想解决你的悬赏问题,就大胆的去吧……

这尼玛得有多么坑呀,我消声匿迹的这几年,老贾已经坠落成这个样子了吗?

但当我看完整个密鉴后,我表示错怪了老贾,原来内中大有隐情呀。

我欢快的吹了声口哨,将密鉴递给愁落,还向他挑了挑眉,眼睛里大概满是鼓励吧。愁落疑惑的瞅了我好几眼,然后有些迟疑的从我手里抽走密鉴。

愁落这个人,不论何时何地,都是一片淡然,这份心性在那暗无天日的几年里着实被当成楷模让老贾总在开会时提及。然而关心则乱,心系着倾君怜的安危,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是不是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不再活的随心所欲了?我深深的看了一眼愁落,往前走了两步推开了窗格,窗外清亮的光线投射了进来,在愁落的脸上撒下斑驳的树影。

已入夜,月色正好。

 

73

带着心事奔波了一天,我们很是劳累,当晚就在据点的客房里住了下来。

不要觉得我说的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其实真心不是这样。

老贾这个人,无疑是一个特别抠的人,看他成天介里抱着算盘就知道是有多贪财。但也是因为精于算计,所以老贾从来都是拎得清的人,他知道哪里应该要节省,哪里应该要浪费。比如小孩子刚被捉去训练的时候,是可以往死里折腾的,但展现出天赋的人则会被另眼相看,这里面愁落是个显著的代表……

能从那修罗场一样的训练基地里脱颖而出的人,基本上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当这些人奔波在外为了完成任务而出生入死时,当然是应该受到最好的待遇的,比如好吃好喝的供着……

所以幽燕征夫的据点基本上都是酒楼妓院的所在,所谓大隐隐于市!

我们目前所在的据点是座酒楼,沾了愁落的光,我住在了最高级别的套房里。哦不,是仅次于最好的那间套房里……

两间套房当然是挨着在,其实房间的大小是没有区别的,只是内里的配置档次上要高那么一星半点的。

本来我是想跟愁落住一间房的,还可以来个促膝长谈,然而这家伙根本就不屑一顾,就连我说要商讨行动的细节,都被他无情的拒绝了。

哼!神气什么!我站在原地,冲正欲推门入内的愁落的背影狠狠的努了把嘴!

哎呀,不好,特么的,他咋就转身了呢?正好把我看了个正着,但他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还牵强的跟我笑了笑,呔,比哭还难看,真是难为从来风度翩翩的形象了。

愁落的心情我能够理解,虽然密鉴的后续里降低了很多要求,但终究也只是拉近了点距离而已,北辰元凰可不是那么好埋伏的人,这可是一代皇者!

 

74

不管再怎么困难的事,总要做了才有可能成功。

我夜里没睡好,因为总在筹谋着要如今劝导愁落,以及要怎么埋伏北辰元凰。

这是很耗心神的事,所以后来我迷迷糊糊的就睡下了,感觉只是眯了一下眼,就被不速之客从床上拎了起来。

愁落这个杀千刀的,太可恶了。

在两次扑倒床上未果后,我只有打起精神洗漱了下,然后在掌柜谄媚到谦恭的卑微笑容里享用了这里的美餐。

真的是美餐,我们这一路风餐路宿的,何时有过这么丰盛的宴席。

反正已经这样了,没有办法了,只有敞开肚皮大口吃喝,等下还要赶路,又将是个颠簸旅程。

我们奔赴的地方叫五爪峰,本来是听都没听过的所在,但这个地方注定大名鼎鼎,因为这里是我们伏击北辰元凰的所在。

我们,并不只是我跟愁落,还有另外一帮高手,这是一次多方势力联手围杀的行动,所以我说还好还没有那么糟糕。

饭桌上愁落问我地图我看了没,我说看了,然后他瞟了掌柜一眼,掌柜的立马躬着身退了出去,还是蛮有眼力劲儿的嘛。

身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就必得要博闻强计,各方各面都要略懂一二,因为你不知道你将会面临怎样的任务,比如有一个高手是你的目标,这个人没有破绽,唯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看人炒菜,那么你为了杀这个人,最佳的选择就是化身成一个厨师,然后伺机而动。比如有一个高手他只喜欢跟人下棋,只有下棋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你就得变成一个棋手……

啊哈哈哈哈哈哈,特么的什么破比喻,原谅我其实没有读多少书,幽燕征夫里虽然有文化课,但我不爱学习呀。

反正就是理是这么个理就对了。

五爪峰其名不显,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利,我们一边吃一边循着记忆侃侃而谈,最终敲定了一处所在,接下来就等着实地勘察了。

 

75

根据老贾的情报提示,北辰元凰将在明日自东边掠来,我们选的位置便是自东边而来的必径之地。在其中最适合埋伏的地方稍微动了番手脚,便彻底隐去了我们的身形,哪怕是嗅觉最灵敏的猎犬自我们身边走过也不可能发现。

杀手是不需要同伴的,哪怕是联手围杀,杀手也应该属于黑暗。我们选择在这里埋伏,是基于我们自己的本份,努力将一切做到最好,至于跟别人配合协商,那是天方夜潭。

悠悠时光仿佛瞬息而过,黄昏前终于有衣袂破风声隐隐而至,我往愁落埋伏的地方瞅了一眼,他也正看着我,我冲他笑了笑,他对我点了点头……

哎哟,怎么感觉好有基情的样子,正经点,大敌当前,稍有不慎,就是功亏一篑呀!

埋伏一代大起大落的皇者,心里紧张吗?当然不呀——那就奇了。

近了更近了,若非是心理素质好,我特么的手心都要出汗,毕竟我出道至今,其实就只有那一次真正的出手,还特么是在有人押阵的情况下成就的。

如果只是寻常我觉得我肯定不会紧张,只是因为涉及了愁落,所以……

好了,也不用说太多,北辰元凰已经来了!

真不愧为一代皇者,看着就觉得耀眼,好吧,谁让别人是背光而来,与其说是黄昏,其实太阳还是金灿灿的,晃得我眼花。

我眼花,你也别想好过,我抖手甩出我的金线。我的金线很细,像这样抖出去寻常人是看不到的,然而对于北辰元凰这样的高手而言,即便是被人追赶着也无法逃过法眼,我也没那么天真的以为他看不见,相反我就是要让他看见。

我的金线兜过去,兜了满满的阳光,就见北辰元凰双眼一凝,右手一挥,宽大的衣袖便遮了眼,右脚在一朵花上一点,人便往右旋飞了开去。

我嘴角一撇,手腕一抖,金线便转了方向围过去,还不等落实我又一抖金线,金线又换了个方位,一个看似不相干的方位。

但是别忘了,我并非一个人!

无声无息之间,愁落的蝉之翼交错着飞了出来,分三路直袭北辰元凰,或飞旋或直进或迂回。

愁落的蝉之翼向来不走空,更何况出奇不意,北辰元凰虽然超厉害的高手,但在这么多因素的算计下,还是没能躲过去全部,但也避过了要害,仅有一只插在了他的右肩上。

嘿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的金线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咧……

在我跟愁落的算计里,北辰元凰最起码要被我们各伤三次,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完好无损。然而实际上,愁落伤了他两次,我却只有那一次。

排好的局预设的路终究只是空想,一开始北辰元凰的确落入了套里,但皇者毕竟是皇者,两步错后就脱离了出去,接下来就是以伤换伤,我跟愁落联手拼死力战,也只是在他身上多弄了一个伤口,而我跟愁落却各自吐了一口血多了三道伤。

再战下去会死星人,偏偏想脱离都没有办法逃开,幸好一开始追赶北辰元凰的人及时的赶到,趁他们战成一团,我跟愁落抽身而退。

 

76

我们并没有离开战场,只是退远了些,先处理了伤口,便缀着战团观战。

北辰元凰不愧是北辰元凰,在这么多高手的围攻下,受了这么多道伤,竟然还如猛虎下山一般,始终主导着战场走向。

这样下去看来是没办法让北辰元凰伏首的,为了诛杀他我跟愁落又悄悄的潜伏到他们旁边,然后暴起发难,虽说没有什么实际的效果,但终究也让他被别人在身上又添两道伤口,而代价则是我跟愁落再无可战之力,被北辰元凰打的奄奄一息。

杀手是见不得光的,我跟愁落再无理由留在这里,便远远的退了开去。

早在勘察埋伏的地利时,我们便已经找好了退路,做好了安排,当下便跑到了这里进行疗治。

我们这次伤的很重,在这个临时洞府里修养了三天,才总算是恢复了约六成元气,凭着我俩联手,这个世上能奈何我们的并非随处可见,就自临时的洞府里走了出来。

因为离着很近,因为愁落想看看现场,我们便来到了五爪峰。

现在的五爪峰很热闹,等我们从偏僻的山道上转出来时,便碰到了三三两两的江湖人士,这些人都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我认真的听了听便即喜行于色,笑着对愁落说:“你听到了吗,北辰元凰的时代结束了。”

愁落看着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而他的眉头并没有舒展,想来是觉得这些人的话并不可信。

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五爪峰,路上看到的人越多,等到身处五爪峰内,简直可说到处都是人,这些人都很忙碌的在四处翻翻捡捡,寻找着大战过后遗漏的宝。

我跟愁落显然都没有料到这个,被雷了个不轻,早就知道这一战过后,五爪峰将会盛名在外,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是有心人在故意撒播谣言?

现场早已被破坏了个彻底,想通过战场遗留的痕迹来推断实况显然已经不可取,而如果是有人故意撒播谣言,这里也并非久留之地,我们假装着淘宝未果失落的样子,垂头丧气的自五爪峰内走了出来,路上陆续有江湖人往五爪峰而去,看到我们就跟没看到一样。

啧啧,这个江湖呀,总是这样,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踌躇满志……

 

77

一路上走来,五爪峰之战沸沸扬扬,出现了无数个版本,但无论哪个版本里都会有我们的存在,只是在一些细节上出入很大,这里并不想具体描述,完全没有意思嘛!

愁落暗尘的名号本身在江湖中就是异常响亮的,上官寻命是谁完全没人知晓,但在这一战里我的名字也已经算是大名鼎鼎了。

估计幽燕征夫有给我造势,否则是我诛杀了醒恶者的事实,当不会突然大白于天下,要知道在此之前,这笔账是算在愁落身上的,而我是跟在愁落身后打酱油的,这才有了后来的悬赏差别对待,而并非是因为名气。

江湖传言岂可尽信,还是相信自己人最好,我跟愁落来到最近的一座城市,找到了幽燕征夫的据点,在那里才总算是确定了可靠的情报。

这一役,北辰元凰走向末路,殁于人心叵测阴谋算计,真是让人好生惆怅。

我也好生惆怅,因为愁落自己也很惆怅,我们接下这次目标,是因为想缓解笑蓬莱之围,但结果却是笑蓬莱受到的关注更大了,幸好的是,练峨眉已经正式出关坐镇笑蓬莱,狂龙一声笑也高调的血洗了几个中等围场的势力表示出自己护持的决心,这才让笑蓬莱不至于被一窝蜂的人群湮灭,百万两黄金,绝世秘籍,可不是谁都能无视的诱惑。

翳流这是在做什么!简直是岂有此理!

是的,这是翳流弄出来的,原本以为北辰元凰伏首,翳流群龙无主会在争权夺利中走向衰弱,至少暂时是无力顾及外事,甚至是树倒猢狲散从此江湖再无翳流,然而事实却是翳流没有产生什么风波便被一人接手,这人名叫寰宇奇藏,原是翳流的军师,权利甚至还在醒恶者之上。

寰宇奇藏并非贪恋权势之人,此时的所作所为,一心是为北辰元凰报仇,当时参与围杀的人众以及各自背后的门派,都被翳流高额悬赏。

是举全派之力的悬赏!

悬赏最高的是天来眼,其次是我跟愁落,再然后才是完成绝杀一击的燕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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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打算在这里继续疗伤,等伤好后再前往笑蓬莱。

这次的据点依然是一家客栈,规模跟之前那家相比,弱了那么一丢丢,最顶级的客房质量也要差那么一些,然而无疑于要强出随便折腾出来的山洞百种。

但我们在这里住的并不舒心,相反还很惨烈,因为我们居然被围杀了!

就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中午,我们正在吃午饭的时候,被很多人围了起来!

这些人统一服饰,只是颜色不一样花纹也有细微的差别,他们一冲进来就目的明确的把我跟愁落围了起来。

我询问似的看着愁落,愁落也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握了颗草,这是啥情形,我们在自己家吃个饭还犯法了不成,法门的人明目张胆的冲进来是要干啥!

是的,这批人是法门的,一帮自认为王法的环卫人士,本来我是认不出来的,但他们衣服的前襟明晃晃的绣了个硕大的法字,只要不是瞎子与文盲都能认得出来。

因为是在自己家嘛,所以我跟愁落显得很淡定,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打算以不变应万变,静静的看着这帮人。

零零总总的有二三十人,把我们是团团围住。店里本来还有三五桌课人,呼啦一下就做鸟兽散了,啧啧,钱还没有给咧,老贾那家伙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抱着算盘算半天。

哎呀,严肃点,现在可不是走神想这些的时候。

其实真是有够无聊的,我捻了一颗花生米丢进了嘴里,愁落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便在这百无聊赖的时候,屁股对着门围聚的人往两边让开,有两个很拉风的人悠悠而来,及至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冷冰冰的说道:“你们就是愁落暗尘跟上官寻命吗?我是法门寒青,这是我师弟龙武剑客。”

愁落没有兴趣搭理,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便笑着问道:“找对人了,请问有何贵干?”

寒青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背书一样的说道:“有人密告法门,你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跟我们回法门接受调查吧。”

我乐了,这特么的还真是闭门家中坐,客从天上来呀,还密报,这个节骨眼上谁特么的这么有闲心,而且居然还知道我们的落脚点,此事大不寻常,我偏头看了眼愁落,他依然端着酒杯浅啜着,但眼神略带了郑重。

法门的人都是一群刻板的人,要按我本身的意思,我是要开起嘲讽功能的,比如就算我杀人放火了管你屁事,但这不能跟法门的人说,他们会梗着脖子跟你喊,叫着嚷着要捉拿你归案,也就只能是耐着性子,失口否认了:“你看我们的样子像是那种恶人吗?恶意举报的事儿你们可不能随意就信呀。”

我这辩解也没啥犀利的,但看寒青的表情略有松动,好像还挺相信我的,但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他的同门,边上站着的龙武剑客就大声道:“像不像恶人我们自会调查,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眼神一凝,看着这个家伙,很是不满的说道:“笑话,凭什么!”

我特么的已经是动怒了,你大爷的,不知道我们是杀手吗,杀手杀人是有执照的,杀人从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人怎么能随意把自己禁锢住,杀手……

好吧,不用再碎碎念了,因为不知道愁落抽啥风,居然放下酒杯后说:“好,我们跟你们走。”

我耸耸肩,也不再说什么。

 

79

但事情并没有这样就算了,是真的有人在故意坑我们,就在我们走出客栈没多大会儿,便听到有人高呼:“你们快跑。”

没带名没带姓,但都知道被招呼的人是我跟愁落,因为那人扬着大刀直直的冲过来了,一副忠肝义胆视死如归的表情。

叮叮当当的,他们打了起来。

冲过来的这人弱爆了,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法门的教众居然更弱,兴许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被砍翻了三人,然后才是正宗的叮叮当当,最后又被这人砍翻了三个教众,还有五人或轻或重的挂着彩,当然,这家伙也被砍翻了,死前还特悲情的看着我们,说他尽力了。

尽力你妹啊,多么拙劣的演技,多么脑残的计谋,我跟愁落安安静静的站在法门中央,连一点想要动弹的意思都没有,寒青跟龙武剑客也很淡定的站在边上,这不禁让我高看一眼,然而白给了!

为啥呢?等那人伏首过后,龙武剑客就发飙了,拨剑就要砍我们,嘴里还大声吼着:“你们好卑鄙,还我师弟们的命来。”

我当时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家伙脑子有病吧,到底是咋在法门里混了个有名有姓的,这么浅显的栽赃嫁祸都能让他中计,还尼玛的调查案情,就这样的货色也能调查案情?这得是有多少蒙冤的人被你毁了呀。

这人傻的没救了,不必在意,我们就看向寒青,这人应该聪明很多!

唉!还是白给了!这家伙也拨了剑向我们砍来。

得,跟俩白痴没啥好客气的,两个弱鸡我金线一出手,就将他们制住了,愁落在一边淡淡的说道:“去法门。”

还要去法门呀……

好吧,去就去咯,我扯了扯金线,冲那帮剑拔弩张的法门小兵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走吧,去你们法门在此的驻地。”

法门的小兵俱都拨了剑指着我们,一副蠢蠢欲动的看着被捆着的俩人等待着指令,哈,已经被我点了穴道好不好,谁愿意听他们在那里狐假虎威乱指挥一通了。

我们很有诚意的,所以法门小兵把我们领进了法门分堂。

我们真的很有诚意,所以在我松开金线后,被捆着的两人只是狠狠的瞪了我们数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80

出门在外的时候便很嚣张,回到自己地盘的两人更嚣张,而且真的很有派头哎,就见寒青跟龙武剑客往大堂上首一坐,后者高喝一声:“上状纸。”

哎呦我去,真跟官府升堂一样,不愧是江湖上的刑事门派,我看就差拍惊堂木,下首的小兵低沉着喊威武……

咳咳,闲话少说,说正事儿。

有小兵跑上来,递过一叠纸,龙武剑客接了过来后,开始照本宣科。

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

龙武剑客是叽叽歪歪无穷尽也,一会儿的功夫自顾自的说了很多起案件,听得我眉头一皱一皱的,去看愁落,发现也是一脸的懵滞状态。

听到现在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扬了手叫道:“停停停,你说你念的这些是谁干的来着?我之前没听清。”

龙武剑客很不满的瞪了我一眼,须发皆张,大喝道:“怎么,心虚了吗?!”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但是不能惯着对方,便嗤了一声不屑道:“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纯属无中生有的密告,你们竟然就傻呼呼的相信了?”

龙武剑客摸起什么一拍,我顿时乐了,没想到还真的有惊堂木这玩意儿备着,他伸手指着我,大喝道:“看来你是不想认账了,来人,大刑伺候!”

妈蛋!这得是有多脑残的决定!

法门的这帮人啊,江湖上都说法门教祖是一个知书达理和蔼可亲的大叔,为什么他的徒子徒孙这般不堪,就这水平也能坐镇一方?我真是醉了。

当真是醉,还醉的不行不行的,法门的小兵虽然忌讳我们身手了得,但这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有一种自我催眠的行为,居然真就这么一哄而上了。

我抖了抖金线,将冲上来的法门小兵都捆在了一起,很鄙视的看着高坐案桌上的两位,沉声说道:“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调查,那就不奉陪了。”

龙武剑客气的哇哇大叫,寒青沉着脸,却拉了拉一根什么线,接着警铃大作,从两侧呼啦啦涌出一大帮子人,个个气焰嚣张横眉冷目。

得,这完全是没法交流了。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蚁多咬死象,面对群情激奋扑涌而至的法门大军,我与愁落对视一眼心意已定,咻咻咻自法门教众的头顶越过去,来了院子中……

“不好,他们要畏罪潜逃。”

我真气一岔,差点从空中掉下去,无奈的侧看一眼愁落,他也正苦笑的望着我。

然而没有办法,我们就只有“畏罪潜逃”了,这帮人简直是不可理喻,想要自证清白,看样子得找到法门教祖呀。

 

81

然而很奇怪,按理说,我跟愁落想要躲起来,是谁也找不着的,但是前来追杀我们的法门教众却总能找到我们,再加上那些想要得到翳流悬赏的江湖人物,以及翳流本身的教众,我跟愁落的处境相当艰难。

这三方势利,也不知道是谁在主导,但基本上都是法门先找到我们,所以我才会说他们是主导,后两者大抵是随着他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我跟愁落原本都带有伤,即便是完好状态的时候,也抵敌不住长此以往。

事实上,我们被追杀的第一天,就开了杀戒。本来是想着能够将那子虚乌有的污迹洗干净,所以我们一直都对法门教众很宽容,只是不想把事态扩大,他们倒像是有恃无恐,实在是让人气恼,再有便是另两方势力也很让人头疼,首先就出现了误杀……

呼,一口气解释了这么多,真是有够啰嗦的,但是没有办法,我必须要说明我们是处于怎样的境地,一个字:疲于奔命!

别人追呀追,我们逃呀逃,追杀的人死伤无数,我们自己也一身是伤。

好在有一天,我们终于甩脱了追兵,在一座荒山上得到了休息,那一夜,我们睡了个好觉。

然而,还是没能躲过追杀,但是这次来的人只有一个,他说他叫卫无私。

卫无私是谁?我跟愁落都不认识,但是不要紧,他自己说出来了。

原来是法门二代弟子的大师兄呀!

这是一个很高傲的人,我跟愁落倚着树站在那里,而他则倒负了手,用下巴看着我们,在那里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

他说我们滥杀无辜,他说我们罪恶累累累罄竹难书,他说我们杀了他法门教众数十人连带着几个师侄,他说我们这样的江湖败类就该得到净化死于非命,他说,他要超度我们。

卫无私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根本就没给我们辩解的机会,然而已经不需要辩解了,不管最初的真相如何,后续我们的确杀了法门很多教众,跳进黄河也是洗不清的。

唯此,便只有战!

卫无私很厉害,特别厉害,超级厉害,其一身修为虽然比不过像北辰元凰这样的终极大佬,但我跟愁落即便是在巅峰时期伏杀他想必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更何况我们已经好几天疲于奔命一身是伤了,能够庆幸的只有我们昨夜得到了很好的休息,身上的伤也处理的很好,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最后卫无私死了,我跟愁落也重伤垂死,但我们还是拖着沉重的伤体,将现场匆匆处理了下,便离开了这个已经暴露的所在。

啊?你问我卫无私是怎么死的?他太高傲太自负太愚蠢了呗。

卫无私的死有两点很重要的原因:

一,他以为我跟愁落身受重伤就是待宰的羔羊,于是中了我们示敌以弱的计策,我们在关键时刻奋勇一击重创了他,从此便是以伤换伤,最终将他磨死在小荒山上。

二,在这片荒山上我们占据着地利,地势在昨天我们来时便被我们查看过,而且大山深处是我们幽燕征夫的重点教学课程之一,在这里武斗我们的兵器看似有很多掣肘,实际上是另一种的游刃有余,而卫无私的长剑则是真正的掣肘,更何况这人空有一身功力,临敌经验弱到爆表。

所以他死了,像一个初出道的雏儿,被愁落这个老江湖带领着我这个少年郎磨死在了小树林里。

 

82

这一路逃亡最终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幽燕征夫八成是将我们出卖了!

多么可怕的一个猜测,愁落可是一颗摇钱树,现在我也应该成了一颗真正的摇钱树,可是幽燕征夫有什么理由放弃我们?老贾那个家伙怎么就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了!

然而除了被出卖,我们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可能。

我们匿迹潜踪的技能已经突破出天际了好吗,可是我们这一路奔波,不管是在幽燕征夫的据点里休息,还是在一些特定的环境里调养,都立马会被人找上门来,要说法门里的刑侦高手厉害到这个程度,打死我都是不会相信的。

磨死卫无私后我们拖着伤重垂死的身躯随便选定了一个方向长驱直入,不再刻意的迂回不再故布疑阵,就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倒不相信你幽燕征夫还可以根据我们的习惯找到我们。

不知道真相是否就如我们猜测的那般,总之这一次我们的行踪再也没有暴露。

江湖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备上一些伤药,身为一个杀手在这方面尤其过分,所以别看我们之前在被追杀的过程中消耗了很多药,但剩余的药依然足够我们使用。

调养了十来天,我们终于恢复了,也是时候下山,去追寻一个真相了!

刚一出山,我就意识到我们的麻烦来了,山下影影绰绰的站了很多人……

好吧,其实也就十多个人,跟前几天追杀我们的那三拨合计百多人比起来,简直是毛毛雨,但是这次的人比那次的更多!

因为,他们的服饰,是幽燕征夫的校服!

这肯定不是来迎接我们的,所以我们的猜测是真的咯?我跟愁落对视一眼,心情变得无比沉重,多么难以让人接受的现实呀!

我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的往那边蹭过去,可惜路程就这么点,再慢也还是要面临的局面。

幽燕征夫的人众里,有一个人特别的显眼,一身服饰闪闪发亮,这是幽燕征夫里最高的殊荣,即便是愁落都没有资格拥有。

影之无!幽燕征夫里的绝代天骄,在愁落之前,他一直是幽燕征夫里的神话,后来愁落强势崛起,俞演俞烈,渐渐有压过他的风头的趋势,至此便要功亏一篑吗?

影之无倒背了双手,背着对我,身后披风无风自动,猎猎做响,他说:“从你强势崛起后,我就在想,我们之间终有一战,但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语气里充满了惆怅,充满了落寞,充满了高处不胜的寂寥。

然而他有资格如此,因为他是幽燕征夫的神话,因为他是影之无。

 

83

看着影之无倨傲无比的背影,愁落沉默了很久,影之无也没有催促,还是那样寂寥的望着天空。

我觉得我有点明白他们之间的沉默,但却又一点也不明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惜英雄惺惺相惜吗?

时间,静默,终于,愁落萧瑟的说道:“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我在一边轻轻的点头,我也特么的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影之无还是没有回过头来面对我们,高手般寂寞如雪的说道:“舍车保帅。”

愁落很沉重的点点头,我也一下子就明白了,事实上这也是我们一直猜测的依据与方向。

本来大家都以为翳流没有了北辰元凰,至少会陷入到争权夺利中而无力对外,然而半途上杀出个没有私心的军师,强势的收编了翳流这个庞大的势力,还一心对外不惜代价只为复仇。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当时参与围杀的人都逃不脱,背后的势力也受到重点关照,只是采取了不同的方针而已,像我们这样的个人,是发布高额悬赏,像幽燕征夫这样的势利则被翳流自身招待。

在我跟愁落躲在五爪峰附近疗伤的那几天,翳流兵分几路展开了血腥报复,一路所过,所有的势利据点都被血洗,就连幽燕征夫这样藏在地下的情报据点也都没能幸免,可见一个庞大的组织运转起来是有多么的恐怖。

然而在我们被追杀的那几天里,江湖中好像再没有传来有关于翳流血洗幽燕征夫的战事传闻,现在想来,两方肯定是达成了某些协议,也不知道老贾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平息了翳流的怒火,显然提供我跟愁落的行踪显然还不足于达到要求,因为这本身就是该付出的代价……

所以我们是弃子咧!

真是让人难过的真相。

 

84

“风起了,蝉鸣了,你听见了吗?”

在我将前因后果勾兑出来时,愁落沉静的念起了他的诗号,一身破破烂烂的披风也无风自动了起来,只是那画面实在是不能看。

高手对决,需要一个公平的环境,只是愁落大病初愈,无论影之无的姿态做的多么足,始终脱不开一个占势欺人。

咻,愁落在念诗号的时候,缓缓的抬起了他的右臂,纤细的手里呈扇形捏着三把蝉之翼,凝神盯视着前方的影之无。

影之无霍然转身,双眼灼灼的看着愁落手里的蝉之翼,显得很是忌惮,但嘴里却很平淡的说道:“大家都说就技巧上而言,你的蝉之翼超越了我的燕子翎,今日我就要证明,我之前只是不屑一顾。”

然后影之无就挂掉了。

咳咳,不要看我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影之无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一样,其实不然呀,他俩咻咻咻的你来我往的扔了好几十次飞镖好不好,就连我在一边都看的眼花缭乱。

两人扔呀扔,躲呀躲,伤呀伤,最后愁落遍体鳞伤,本就显得很破烂的衣服,再添很多道豁口,而影之无则手捂着汩汩往外渗血的咽喉,挣扎着沙哑的说道:“我不服。”

不服也没有办法,事实上,蝉之翼就是比燕子翎强,你看最后对北辰元凰实施致命一击的燕子本体都败在了蝉之翼手里,更何况是从燕子身上掉下来的毛……

影之无的身躯倒落尘埃,他带来的人也都停止拼命,神情复杂的目光越过我,在重伤佝偻着身体的愁落与倒在地上没有呼吸的影之无之间来回睃巡,很不敢相信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样子,十多张相同的纠结表情看的我莫名的牙酸。

说真的,我很庆幸我的武器是一根金线,唯如此我才能短时间里同时拦住这些幽燕征夫的精锐同门,想必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听受影之无的调遣又同时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所以在影之无明确表露出要单打独斗的意图下,依然想要一哄而上实施人海战术,可惜我可不是花瓶可不是摆设。

“还要打吗?”愁落直起腰,缓缓抬起了手臂,亮出了他的蝉之翼。

在幽燕征夫,愁落是很有威信的人,所以他的装腔作势吓住了这些同门,就见这帮之前还张牙舞爪的人躬身施礼而退。

当然,影之无被他们抱走了。

等到这些人走的看不见人影后,愁落再也撑不起伤重的身子,颓然倒地,还咳呀咳的咳出好几口血来。

我勉力的转过身来,脚步蹒跚的走向愁落,是的,我特么的也受了很重的伤。能被影之无带来围杀我们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弱者的可能,而我一个人拦住这一帮人,怎能不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搀扶起愁落,然后相互扶持着又走往了小树林里,回到了原来养伤的小窝,短短十数天,这已经是我跟愁落第三次躲山林里疗伤了,我只想说,亲,事不过三哈!

事不过三,至少短期里,别再让我们重伤垂死了好吗!

 

85

这次我们只躲了三天,伤体恢复了三成后便跑出了荒山,因为我们有了行动之力,因为我们要去笑蓬莱,因为愁落怕贾子方利用身份阴笑蓬莱一把。虽然我想劝说他稍安勿躁,毕竟那里有练峨眉坐镇狂龙呼应,几可说是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然而我不能劝,现在的愁落心思有点执拗,万一他以为我有什么不轨的心思肿么办。

所以我只有拖着伤体,跟他再度步入这个喧嚣的武林。

就是这么几天没在外面浪,江湖上又是一番风起云涌,据说翳流的大肆报复行动惹的天怒人厌,武林正道纠结了好多个门派兵分几路,一点一点将翳流蚕食,有寰宇奇藏坐镇的总部则由悬赏榜居四的谈无欲率人攻破。

庞大的一个教派,三天里便告烟消云散不复存在,果然是人多力量大,蚁多咬死象……

呃,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我们夜伏昼出,白天尽量赶路,夜里安心养伤,因为没有听到笑蓬莱有发生什么事,所以愁落的赶路进度也就没有到火烧眉毛十万火急的地步。一路上且行且养,等我们到得笑蓬莱时,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们直接以到城里时的模样进了笑蓬莱,一个穿着打扮特别奔放的女人扭着屁股走了过来,她向我们挥了挥手帕,一开口热情的让我浑身战栗,衣服下在皮肤上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这副鬼样子难道不会吓到前来的客人?然而笑蓬莱热闹的很,进进出出的可多人了,而眼前这人看样子是个领班,君不见那些门口迎宾的姑娘都隐隐以她为首么!

这个表情动作服装都夸张到爆的人真不亏是领班,此时正是笑蓬莱迎宾的高峰期,蜂涌而来的客人很多,但这人却一眼便看出我跟愁落才是最尊贵的……

咦?好像又自恋了,但这绝对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人我看着眼生的很,看愁落的样子像是见怪不怪了,那就是上次我来的时候没碰上。

在幽燕征夫里训练时什么苦没受过?这只是小意思,所以我虽然心里很膈应,但面上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随着这个自称叫做华羽火鸡的女人直走到贵宾席处,一路上听着她鼓吹倾君怜如何如何,还说自家新来了一个可跟倾君怜色无极比肩的妹子名唤凤飘飘……

 

86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笑蓬莱的贵宾席只剩了一张桌子,最受欢迎的节目也正要开始上演。

随意的在桌子后坐下,我拿起酒壶刚给我们的杯子里倒了酒,就听到身后有人在那里瞎嚷嚷:“我这么尊贵的客人都只能站着,这俩家伙穿的这么破破烂烂,凭什么坐到贵宾席上,你们眼睛瞎了吗!

虽然是在身后,虽然没有回头,虽然毫没来由,但是千万不要忽略杀手的警觉性,我特么的就知道这是在针对我们,好吧,其实这是很显然的事情,要知道贵宾席上可是只有我跟愁落穿的是打了补丁的衣服,我们现在的扮相就是乡下野人,也亏得华羽火鸡敢把我们安排到这里来,是我们的易容不过关,还是她喵的眼睛太毒辣?

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扭头用充满杀气的眼光瞪了一眼那个呱噪的人,别说,穿的还真是珠光宝气,只是俗不可耐呀,就像是一个乞丐突然变成了有钱人,以为打扮的富态就意味着品位?真是瞎了我的眼。

没想到我这一瞪压根没有起到作用,就见这人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冲过的架式跟我喊道:“瞪什么瞪!我北海珍珠客游洗洗你也敢瞪,信不信我……”

信你大爷的,我起身伸腿就是一脚,这个家伙就哇的一声飞了出去。

真是呱噪,扰人清静。

本来还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喧声突然就都安静了下来,我掸了掸裤腿施施然的坐了下来,刚端起酒杯自得的浅啜了一口,便有一个蒙着面的红衣女子自徐徐打开的纱帘布缦后小叔腾挪了出来,我顾不上欣赏美色,只是一心里一沉,你大爷的,丢脸丢大发了,原来不是因为劳资突然发威震慑全场而是美人出场众人屏息呀,我偷眼看一看愁落,发现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心态,但又恢复了悠然,自得的打量起台上的那个人。

此人一身艳红的衣裳,本来很是俗气,穿在她的身上却意外的和谐,竟尔有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可惜她蒙着面,手里还拿着团扇半遮了面,实在是看不清模样,但想来是极为好看的。她应该就是那个凤飘飘吧,果然当得起第三舞魁的名头。

凤飘飘,美人一个。

 

87

美人翩翩起舞,婉约柔媚。

倾君怜的舞姿,英姿飒爽。

不知道色无极的,又是怎样的?看她那股豪迈的架式,别不是充满了豪气干云吧。

当此美景,心思居然恍惚到别处去了,我觉得很对不起眼前的这一场视觉圣宴,所以我收回心神打算好好欣赏这一抹动人的风景。

在我专注着凤飘飘的舞姿时,愁落这小子也没有落下,竟然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嗯,这当然是我偶尔瞥他一眼时看到的。

很快曲终舞止,凤飘飘敛首一礼,迈着小碎步退下了舞台,掌声自然雷动,喝彩声阵阵。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摇着头感叹着,这声势还真是直追倾君怜呀,不愧是新晋的舞魁!

我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斜眼看着愁落,这小子双目无神,怔怔的盯着凤飘飘离去的背影,这家伙不会是又看上这个人了吧,以前还不知道,原来竟是如此多情的一枚种子,想必当初倾君怜便是这样入了他的眼吧,还真是俗套的很。

正当我在心里无限歪歪时,愁落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一脸郑重的说道:“这个人有问题,是个高手。”

我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啥,愕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愁落,满是不可思议的说道:“你确定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愁落给了我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又是自得一笑,一副我很理解你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还特么的朝我挤了挤眼。我勒个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就不怕这个人是那边派来要对倾君怜不利的?

愁落很难得的摊摊小手,这是跟我学的吗?我心里美滋滋的想,就听愁落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不会有事的。”

我一脸好奇的问:“为什么呢?”

愁落再度摊摊小手:“因为我们来了呀。”

然而我从他的表情看到了鄙夷,于是我懂了,特么的,多么浅显的事呀,练峨眉坐镇此地的情况下,谁特么的敢来找碴……

 

88

不理会四周热烈探讨的人群,愁落带着我又是一番七弯八绕,来到了……

什么?衣帽间?当然不是啦,我们又不是流氓,我们去的是后院,直奔倾君怜的小阁楼。

小阁楼里并没有倾君怜的身影,出来的时候我们倒是碰到金八珍了。

愁落这个白目的,他表现的很不专业,忘了我们现在易容了,很高兴的举手跟金八珍打了个招呼:“嗨,珍姨。”

其时金八珍刚自她的小楼里走出来,听到声音很自然的往我们这里看过来,然后她的脸色急变,喝问道:“你们是谁!”

声音很大,把我们都吼愣神了,尤其是愁落,似乎猛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急忙喊道:“是我呀,我是愁落暗尘。”

顺便提一提,之前愁落的声音也没有变过来,现在自然是变了,但是易容急切间是没有办法的,因为我们可不是带的人皮面具。

很显然金八珍听出来愁落的声音了,整个人趋向于平静,然而她那一嗓子的影响终究是无法消弭,呼拉一下院子里便出现了十几号人,将我跟愁落团团围住。

这个时候我们当然不会动弹呀,金八珍自会处理这个误会,就见她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下去吧,没事。”

然后那些人就又退了下去,也不知道金八珍原来是要出去做什么的,这时却又转了身重新推开了屋门走了进去。我跟愁落对视了一眼,便抬脚走了过去,我落在后面把门关上了。

我们又在二楼的客厅里分宾主坐下了,阁楼里仿佛随时都有丫环侯着,我们刚坐下便有个侍女端着茶盘走来,分别给我们倒了杯茶后又躬着身退了下去。

金八珍端起茶盏提了杯盖吹了吹抿了口茶后才一脸不知从何说起一样的说道:“我那姐妹早几天前就已经走了。”

我听了后就是一惊,赶紧偏头去看愁落,果然,这家伙的眉毛拧成了一座山,凝声问道:“练云人走了,那咱们笑蓬莱的防卫力量?”

金八珍放下茶盏,幽幽叹息一声:“平常时期足够,就怕你那组织过来找茬。”

说完她还狠狠的瞪了愁落一眼,愁落自知理亏,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来,但他的手里却突然多了三只蝉之翼,另只手里捏着块手帕,在那里默默的反复的擦拭着他的招牌。

金八珍轻轻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这是要送客呀,真是一言不合就不让人愉快,那杯热茶我们可都还没有开始沾咧,真是浪费了……

 

89

从金八珍小楼里走出来,我有点不确定的问道:“你觉得老贾会来盯上这里吗?”

愁落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也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于是两个人心情都很沉重,漫无意识的往前走着,直到一声暴喝将我俩震醒,回头一看,金八珍脸色很不好的站在我们身后,见我们回头冷冷的说道:“哟,没有聋呀,先把你们的妆容卸了,再来我笑蓬莱后随意走动好吗?”

还别说,金八珍板起脸来时,还是有几分威严的,我跟愁落就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我俩讪讪的笑着,然后我被愁落拉着落荒而逃,真奇怪,我干嘛要怕金八珍呀,我又没有媳妇在这里待着……

在奔跑中我偏头看了眼愁落,唔,这个家伙……

我们又跑进了倾君怜的小楼,然后在这里恢复了本来面目,哇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放了有我惯常穿的衣服,当我看到这里居然还有为我特意准备的衣服时,我心里那个兴奋呀……

呸,真没出息。

 

90

愁落的面目阔别笑蓬莱好些天了,这里的常客倒是没有忘掉他,我们来到演艺的前院演艺的楼阁内时,喧嚣吵闹的人群突然有一部分人噤了声,产生了连锁反应致使场间陷入了诡异的氛围里,舞台上正在演绎的舞曲都差点为之停顿,也幸亏这里是很专业的场所,才避免了这种局面的发生。

真是风骚呀!

闹出这样一场风波,就连我都有些不适应的愣了愣,愁落却仿佛没事儿人一般,看来这家伙在这里经历了很多类似于这样的状况,所以见怪不怪了。

随着我们的往前走,拥挤的人群自动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我们之前坐着的那处贵宾席此时已经有了归宿,但这个独自的客人好像认识愁落,很识趣的自己站了起来,还用他那名贵的衣袖将椅子擦拭了下,坐了个请的手势后就退了开去。

真是好有眼力劲儿呀,看到我们直直的走来,便晓得这是我们的目标,身披绫罗绸缎富甲之人……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什么北海珍珠客游洗洗,于是某种将要窜出来的感叹被我驱散。

我们这么高调的现出面目,就是想要告诉世人,笑蓬莱里多了个愁落暗尘,还有我这个如今已经声名鹊起的上官寻命,最重要的是,我们想要告诉老贾:你的背叛,我们并不打算追究。

是的,这就是我跟愁落商拟出的对策,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这一身足以安身立命的本领是在幽燕征夫学的,虽然遭受了背叛但终究是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从此一笔两清,我们并没有想要潜伏在暗处,对你不利。

老贾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应该能够明白我们的意思。

 

91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平静,练峨眉离开笑蓬莱的风声早已经为大家所知,狂龙留下的罪恶坑高手也都已经撤了回去,但是笑蓬莱还是以往的笑蓬莱,因为练峨眉的姐妹终究是练峨眉的姐妹。还因为这里有愁落暗尘,还因为这里有我上官寻命,没有被高额悬赏的我们,大概只有头脑坏掉的人,才会来找刺激吧。

风不知跟乐波君的头脑没有坏掉,但是他们来找刺激了,幽燕征夫里在江湖中享有盛名的人很多,这俩货就是我们那一期的优秀毕业学员,江湖中也闯下了诺大的名号,说起来我跟他们并不熟,愁落倒像是很了解的样子。

风波是幽燕征夫里很好的一对搭档,他们俩也不愧是幽燕征夫的优秀成员,我想说我们其实是大意了你们相信吗?

是的,我跟愁落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样,这些天的优质生活让我们放松了警惕,直到他们暴起发难的那一刻,我们才匆促间意识到不对,急忙的躲避虽然没有当即受伤,却也落在了下风。

当时倾君怜正在舞台上演武,见我们遇袭处于狼狈的状况中,竟然不假思索就挺剑杀了过来,这下子愁落更慌更落下风,为了护住只有花架子的倾君怜,他身上被划了两道口子,我呢,为了掩护愁落,也被划了两道口子。

真不愧是我们那一届除了愁落外名声最响的优秀学员呀,时机选的恰到好处,而且这里的局面对我跟愁落很不利,首先是愁落在这里有一个最大的破绽,其次是这里对我跟愁落有很大的掣肘。人太多,又太乱,无论是他的蝉之翼,还是我的金线,都不适合在这种局面下完全发挥。

但我们终究并不是吃醋的,愁落护着倾君怜,我在边上给愁落打掩护,我俩又各自付出了几道并不致命的伤口后,终于熬到了惊恐的人群抱头窜了个干干净净,也盼来了笑蓬莱里的安保人员。

愁落将完好无损的倾君怜抱起来举了高高,扔向了已经闻讯起来的金八珍,后者张开双臂稳稳的将倾君怜接住。就算是在战场之上,我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咋舌不已,金八珍是太胖了吗?那些肉做了缓冲垫?根本就没见她卸个力呀啥的,怎么就那么的稳当呢?一闪间的念头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这特么的明明是愁落在扔的时候用上了巧劲儿呀,我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身上好几个长长的血口不住的飙着血,咋还有心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战场上分心的确是大忌,但是我有这个权利,终于将麻烦的包袱丢开了,我不用再狼狈的掩护愁落了,也让他为我来挡一挡风雨吧。

没错,我特么的就是这么想的,该愁落护着我还债了,哇哈哈哈哈哈哈……

 

92

我就这么一分神呀,差点让愁落的右肩多出一道血口,是他拨开风不知的剑,又甩出一把蝉之翼直袭要刺过来一剑的乐波君,致使对方将要递向愁落右肩的长剑划了个半圆,挡住了那把蝉之翼。

不行,我不能失神,高手对决时岂可儿戏,更何况我们身上的血可是哗哗的流着,趁着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那还不大干一场,脱离这场危机?

风波的确是很优秀的组合,配合的也很精妙,但我们那一届愁落力拨头筹,本公子紧追不舍,这可绝非浪得虚名!我们的配合早已经在伏击北辰元凰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当下他远攻,我……也远攻……

杀手的宗旨是一击不中当立即退去,风波败就败在太贪心,以为我们护着人,以为我们受了伤,以为他们再坚持我们就会伏诛,却忘了我们是比他们更优秀的杀手,更懂得要怎样才能在不利的情况如何尽量的保全自己。

等到我们展开反击,他们见识不妙想要退去时,却发现已经退不去了,无论是愁落的蝉之翼,还是我的金线,都是防逃脱的绝佳武器,所以结局是注定的,主角的光环是谁都不能破的逆天存在……

而我,就是主角!

后来的局面渐渐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但因为愁落表现出来的仁慈,所以我也一直都没有下杀手,只是我受了多少伤,便在他们身上各戳了几个洞,而起初愁落还比较矜持,看到我这样做时好像还挺不乐意的,后来见风波一直都没放弃突围,他便也开始找机会在风波身上留下记号了。

等风波终于认了命乖乖束手就擒时,他们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自然比我们还要更凄惨,我用的金线可是相当于皮鞭的存在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蓬莱里其实有很多蜡烛的说……

我们这一届的学员,愁落是一个类似于大师兄的存在,在幽燕征夫的训练场里他多次担当技术解说人员,为那些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更好的活下去的学员们费了很多心力,所以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所以我愿意放下前嫌迁就着留让我受伤不轻的他们一命。

愁落捏住飞回的三把蝉之翼,将手拢进了袖子里,很是失望的问道:“为什么?”

只有三个字,却很清晰的表达了某种质疑,深知愁落性格的风波二人组一点就透,沉默了很久后风不知才说道:“……”

嗷,请原谅我用了省略号来代替,因为我想用我自己的话来为大家解释,事情很简单咯,老贾将当初丢给法门的那些关于愁落犯下的丧心病狂的案例的事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给了风波二人组听,然后郑重其事的将清理门户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于是这俩二货就带着满腔的类似于精神寄托的幻灭情绪前来伏杀我们……

我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了,你们就这么不相信当初帮助你们维护你们的愁落,而要去相信那个斤斤计较唯利是图的贾子方……

愁落也呆了,然后无力的挥了挥手,放了被蒙蔽的两人离开了。

 

93

打斗结束,愁落有些疲累的捏着眉心,早已在边上侯着的倾君怜立马扑了上来,亲切的慰问着述说着自己的错,然后两人在那里互相自责又互相安慰……

呸!我在心里恶狠狠的呸了声,劳资受的伤也不轻好不好,怎么也不来个人安慰安慰我,幽怨的看了一眼在那里秀着恩爱的两人,我默默的转身走向后院,来到金八珍临时划拨给我的客房里独自黯然的舔诋伤口,果然是单身狗伤不起呀。

看着我们好像伤的很严重,其实都是有意控制了故意送上去的,呃,这样说好像不恰当,反正就是很尽量的在避免着,力求将大伤化小伤小伤化不伤……

我给自己涂了我们幽燕征夫的伤药,很快那些血口就开始结了伽,没错,我们幽燕征夫出品的伤药就是这么奇效,很遗憾,终究还是要为敌,为了此生安宁,为了不再被动,我觉得我跟愁落马上就会动身,前往幽燕征夫的总部,跟贾子方好好的做个了结。

等伤口都结了伽后我好好的洗了个澡,将已经定做了好几套的衣服取出一件来换上了。

来到舞厅时,愁落这小子当然还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跟倾君怜要腻歪多久,我这心里真够腻歪的。

好在愁落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并没有让我等太久,他便一身清爽的向我走来,然后我并肩走出了笑蓬莱,在隔着好几家的一家车马行里租了张最快的马车,开始往幽燕征夫的总部而去。

幽燕征夫的总部离这里有着很远的距离,即便是最快的马车日夜兼程的跑上三天三夜才能到达,我们当然不会这么急着赶路呀,一则我们需要养伤,二则我们并没有后顾之忧。

千里奔袭是一种认真了结恩怨的态度,相信老贾没有这么恶心试着去攻击笑蓬莱,笑蓬莱前几天已经明晃晃的证明了跟练峨眉之间亲密的关系,脑子秀逗了的人才会撞上去,况且笑蓬莱里其实还隐藏着一对鼎鼎大名的情侣蝴蝶君跟公孙月呀。

是的,凤飘飘就是蝴蝶君,他演舞时的打鼓手是公孙月……

真是好幻灭的真相呀啊哈哈哈哈……

我们租的这家马行在业界有着鼎鼎大名的声望,如今亲身体验才知道果然是名不虚传呀,话说当初我跟愁落怎么就没有用这个赶路呢?而当我愤怒的这样质问愁落时,他却轻蔑的瞟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来:“那时我们能坐马车吗?”

怎么就不能坐马车了!我刚想反驳就意识到他是对的,是的,那时我们不能坐马车!因为最开始我想学会怎么行走江湖,我要的是将我在幽燕征夫学到的知识变成我真正的本领变成我在这个险恶的江湖中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愁落没有带我坐马车,后来我终于开始可以熟练的运用所学时,却已经是面临着几方势利的追杀,那时又怎么能那么显眼的坐着马车呢……

 

94

六天后,我们来到了幽燕征夫的总部,很幸运,这一路上并没有受到袭击,看来老贾很清楚添油战术对我们没有什么用吧?

幽燕征夫的总部在一座小镇上,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座小镇就是幽燕征夫。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幽燕征夫的武力值当然不容小觑,但是这整座小镇主要由三部分组成,服务人员,训时学员,还有占地最多人数最少的毕业学员。

每个毕了业的学员都有自己的房子,只要你没有挂,你的房子即便你一直不回来住,也会为你留着,所以小镇虽是个镇,其实并没有多么恐怖。

小镇背靠大山,那里是我们的主要训练场所。呃,还是不介绍了吧,让我们直奔主题。

幽燕征夫的总部自然座落在小镇里最好的位置上,这是一个并不算太大的院子,有着一个演武场,分布着一些房子,住着老贾一家以及一众护卫,发布任务呀什么的就是在这里进行。

自打我们出现在小镇外十里地时,行踪便已经被掌握,呃,好吧,其实一路走来,我们又没有遮掩,肯定幽燕征夫一直都知道。所以还是说重点吧。

进入小镇时,镇上不见一个人影,我们也没有在意,直奔主府而去。府门大开着,演武场的中间小道两边各站了十多个人,我特么的一个都不认识,但愁落好像很熟的样子,还笑着跟这一拨人点着头打着招呼。

我们就这样在被人环伺的情况下走进了因为垂了很多黑布幔而显得特别阴森黑暗的大堂里,老贾高坐堂上正噼哩叭啦的拨着他的算盘,明明知道我们走进来就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抬,嘴里叽哩咕噜的念着珠算口诀……

这一幕场景我们都见过很多次,虽然我从来没有在这里领过任务,但做为特殊人员却是来这里聆听过很多教诲,老实讲,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鬼气森森的破地方,小时候不止一次的想过要偷偷的放一把火给这里烧了,那些布幔想必是很愿意配合我,但很显然我并没有干出这样的破事来。

这个大堂里只有一把椅子,就是老贾坐着的这把,因为这是他的权威,不容人侵犯,即便是他的儿子恨不逢这小子在这里也从来没有得到过眷顾。

这样的场景我们早已熟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便很安静的站在堂下,等着高堂上的那人结束他的运算。

 

95

我们是来找渣的,也不算是来找渣的,只是想把这个事说清楚,和平解决了最好,所以我们一直安静的等在这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等到老贾拿着算盘刷刷刷的摇了很多摇,然后沉默的看着我们。

我简直是无力吐槽了,老贾,拜托你,之前我们已经随你的意,站在这里受气场压迫,已经很给面子了好不好,你悠着点适可而止啊。

可能是我这一挑眉让老贾觉得目的达到了?或者是他感受到了我的不满?总之他一惯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来了。”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得有是多无聊呀。愁落在幽燕征夫时声音也是一惯的低沉,特别是在这个阴森的大厅里,他说:“是的,我们来了。”

我勒个去,我说两位大哥,咱们干脆一点好不好,有事说事儿,不要这么磨磨蹭蹭磨磨叽叽叽叽歪歪。正当我要横插而入打乱他们的节奏用我自己的方式快速交谈时,愁落忽然眉头一掀,接着问道:“夜啼鸟呢?”

夜啼鸟?忽儿我也是眉头一掀,想到了当初那只半途加入我们的小鸟。

老贾阴沉沉的一笑,说道:“死于一场任务。”

愁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用的。”

老贾忽尔沉默,他的双手交叠着放在桌案上,半晌后才有些惘然的叹息一声,说道:“是啊,没有用,我还是不放心你们。”

愁落也沉默了半晌后,沉重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怎样的人。”

老贾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用的,你们也应该了解我是怎样的人。”

愁落手里忽然多了几只蝉之翼,他轻轻的抚摸着蝉翼,伤感的说道:“我以为我们这点默契是有的,没想到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老贾的眼睛眯了起来,但是没有别的动作,说道:“不管我做多久的挣扎,从我拿你们做了交换,我就知道你们是我的心结。”

看他们这架式好像是谈判破裂了要开始干架了,尼玛呀,我可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呀,于是我横插而入,秀了一把存在感,问道:“好歹相识一场,说说过程呗。”

老贾眉头挑了挑,嘴角还扯出一个笑来,可惜在这样的环境里,看起来很是诡异,他的声音里仿佛都带着点笑意:“明摆着的事实,你想让我内疚吗?”

我耸了耸肩,很是无所谓的说道:“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些罪证是怎么回事?”

老贾沉默了,继而摇了摇头,说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急了,特么的,这怎么能不重要呢?这么多的罪证,以后法门的人再来纠缠怎么办?弄清了也好解释,省得来回折腾,得多麻烦啊。

正当我准备接着再问时,愁落忽然说道:“这些应该都是恨不逢所为。”

嗯哼?我挑眉看着愁落,老贾显然也很意外,问道:“你知道?”

愁落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是不是都是,但是有几件案子我正好知道是他所为。”

恨不逢,老贾的儿子,一个花花公子,身边跟着好几个老牌学员保护着,看那小子白白净净玉面临风一样的翩翩公子,没想到一肚子的坏水,简直是丧心病狂。

老贾感慨一般的说道:“你果然知道。”

愁落嘿的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也知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愁落也会冷笑,不过他们这样说话累不累呀,要我说呀,该打就打,不要这么磨磨蹭蹭磨磨叽叽叽叽歪歪……

我内心的吐槽没人听得见,也许我应该说出来?但是我已经没办法说了,因为老贾忽然阴沉的笑了起来,这仿佛是一个暗号,呼啦一下围上来好多人。

 

96

这个世上有这样一个词:主角光环。

毫无疑问,我就是这样的主角,光环所照之处,皆是俯首之臣。

那么,理所当然的,不管老贾准备了多少人,有怎样的机关陷阱,有怎样的阴谋算计,在我的主角光环照耀之下,统统都是土鸡瓦狗,如冰雪消融于炎炎烈日之下。

是的,老贾败了,为我们所杀。

但其实我们赢的并不轻松,而且还很凄惨,然而终究是胜利的那一方。

如今我在愁落的唯一愿舍里做客,夜里一起在小河边纳凉,望着星空回想着那一战,我觉得是那么的梦幻……

往事休矣!

 

97

主角光环也有照不到的地方,比如愁落的心。

我独自居住在离唯一愿舍不远的地方,我管那个地方叫陷迷坑,因为我无法自拨!三不五时的我会找借口改善伙食来蹭饭,实际上……

啊哈,今日的晨光真美,草坡上愁落紧闭的眉眼也好美,没想到昨夜畅想往昔,竟然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倾君怜也没出来给我们盖个被子什么的,忽然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了寂静,那是愁落跟倾君怜的儿子又开始折腾了……

他们都太劳累了,但是他们很幸福。

其实我比他们更累,心里很是酸爽。

 

后记:

这个坑算是填完了,昨天我脑补时的情节是可以支持我弄到第99个序列号的,但是呢,写了95并且上传后我忽然就……

就傻了,觉得按着96写,完结了也不错,后来又想了想,从中截取,分了个97出来……

啊哈,很对不起八方横野咧,居然提都没有提,所他的戏份给砍了,还有那几个龙套,都给砍了……

幽燕征夫的日子,更显得名不副实了!

然而,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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